邱妈妈面色变化几瞬。
佩兰给了她片刻时间:“时候可不早了。”
“明日一早,怕是老夫人就该知道,以老夫人的为人定会大义灭亲,不仅是你讨不了好,你儿子张天宝更会被押进官府,这辈子都得背上污名……”
邱妈妈面色发狠,终是迟疑开口:“佩兰姑娘想知道什么?”
佩兰笑了:“这该问邱妈妈。”
“什么消息,是值得我背着将军府,替张天宝解决千两赌债,好叫他日后好安心过活。”
“再说,夫人只是想有个知根知底的妈妈能替她传些消息……”
闻言,邱妈妈身子逐渐瘫软下去,崩溃大哭:“老奴不敢背弃主子,伺候老夫人二十多年了……”
见状,佩兰也不和她废话。
“既然如此,这事我便不管了。”
邱妈妈不愿说,却不肯放弃:
“佩兰姑娘,二夫人一向心善,之前还施粥救济百姓,您也定是个善心之人,就求您放过我儿吧。”
佩兰瞥了她一眼,自然不会应。
“邱妈妈糊涂了,是赌坊的人不会放过张天宝。”
邱妈妈许久不曾应话,只是老泪纵横:“求佩兰姑娘再容我多考虑几天,毕竟是二十多年的主仆情谊。”
佩兰垂眸看她:
“也罢,邱妈妈可要想清楚,这可不仅仅是邱妈妈一人之事,更事关你的亲生儿子。”
“是、是……”
……
邱妈妈回到老夫人院里。
王妈妈见她回来,连忙压低声音责怪道:“好姐姐,你昨日跑哪去了?”
“可知道里头那个闹起来了?”
“还叫她闯出去了!”
邱妈妈心惊一瞬:“什么!后来可安抚住了?”
“自然,有我在。”
王妈妈得意一笑,又道:“老夫人此时在里头与她说话,不知说些什么,你可小心点,别触霉头。”
邱妈妈感激应下,两人在外头交谈片刻,就听见里头大门打开。
陈母出来了。
她叫王妈妈严厉看管汪映葭,不叫她随意出去。
“……若是她再说些疯言疯语,给她喂些安神的药物,别叫她再怪叫。”
言外之意,王妈妈自然懂得。
“是。”
陈母径直离开。
邱妈妈连忙跟上。
“今儿家里的事情办好了?”
邱妈妈低低应了一声,等到屋里,她扑通一声直接跪下。
“求老夫人救命。”
陈母微不可察地皱眉:“这是做什么?”
“……又是为了你那个不争气的儿子?”
她想不出这是何原因。
“不。”
邱妈妈断然否认,磕了一个响头,再抬头时,神情愤恨:“是有人故意拿捏我儿,企图从我口中得知府上秘事!”
陈母猛然看向她。
邱妈妈似是看不见陈母脸色大变:“老奴岂会因此就背弃老夫人?”
“老奴伺候您多年,在老奴心里头,老夫人比我儿子何止重要千倍万倍?”
陈母深吸口气:“谁在逼你?”
邱妈妈羞愧:“老奴不知。可那人手段何其险恶,知晓我就一个儿子,故意再诱他去赌,害他输了上千两银子,这哪赔得起?”
“老奴不愿老夫人忧心,本想着私下解决,找出幕后之人,可这次回去,那人说是若我这两日不说,就叫赌坊的人来杀了我儿!”
“今日不得不赶紧跑来告诉老夫人,求老夫人做主!”
她压低声音哭诉,随即重重叩首。
陈母眼神锐利地质问:“你就没能察觉背后之人半点身份?”
“老奴无能……”
“或许是将军的政敌,否则何必耍手段故意为难我一个下人。”
也是。
陈母深吸口气,压抑不住的怒火:“究竟是什么人千方百计算计我儿?”
“难不成是那时候……”
她隐约想起之前替张天宝出钱还赌债一事便是在六七年前。
一想到有人一直暗中计算他们陈府,难免心惊肉跳:“竟盯了这么久?”
邱妈妈眼神闪铄,一言不发。
捅破天,她定要取得老夫人相助,总不能被人拿捏。
突然,陈母冷声问她:“这件事,有谁知道?”
闻言,邱妈妈连忙回话:“这事除了老奴,便是王妈妈,还有……大夫人。”
“只是那日大夫人意外偷听,叫嚷开来,不知道其他人是否把那话当真。”
陈母咬牙:“果真是个祸害,早知道何必留她一命,当初该一起……”
这事终究有伤天和,她平息胸口的怒意,勉强冷静下来。
“邱妈妈,你放心。”
“你儿子的事情我会替你摆平,你盗用库房器物一事,也看在你这些年的贴心伺候下,不在追究。”
听得前面那些话,邱妈妈心中一喜,可听到后面,脸色逐渐僵硬下来。
老夫人可不是好性子的人。
哪会这般轻而易举地帮她解决。
邱妈妈不敢置喙,强笑着磕头:“多谢老夫人,老奴一定尽心尽力伺候您,日后张天宝是死是活,我也不管他了……”
陈母叹了口气:“有些事情,知道的人太多了,人多口杂,总归会坏了事。”
“邱妈妈。”
“你伺候我这么多年,身后之事,我会替你安排好。”
邱妈妈猛然抬头,一脸惊恐:“老夫人!”
隔日。
沉知韫刚起身,就见佩兰脸色难看地进来,快步在她耳边低语:
“邱妈妈昨日夜里死了,尸体大半夜就拉出城了。”
沉知韫一顿,心中带着寒意:
“下手倒是狠辣。”
佩兰有些担忧:
“外头说是邱妈妈遭贼人蒙害,老夫人大怒,誓要找出凶手为邱妈妈报仇。”
“不知可会牵连到夫人身上?”
沉知韫缓缓摇头:“我们没留下什么证据,别担心。”
佩兰还在懊恼,是不是她太过谨慎,竟没想到邱妈妈会突然死去。
沉知韫却道:“这事谁也不能想到。”
尤其是邱妈妈回来第一晚便没了。
沉知韫怀疑此事和陈母有关。
谁知下午,王妈妈便带着一群人径直闯入她院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