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1章 幽居法坛(1 / 1)

第541章 幽居法坛

宅以容身,壳以避世。久而不出,则天地反作牢笼。

若欲脱壳,须以血启,以心渡。

那根湿冷的舌头几乎贴到司命的脖子。

他能感觉到呼吸被那股阴冷的气息一点点抽走,空气变得浓稠,身体像被无形的胶水封住。

连举手都变得困难。

蜗壳老人俯下身,脸上那张被拉成螺旋的嘴正对着他。

“留下吧这里很安全别走了”

声音又黏又缓,像从壳里挤出来的风。

司命的眼中只剩灰白,他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世界。

下一秒——

“嗡!”

一道血色光从他身后爆开。

塞莉安咬破嘴唇,血顺着她的指尖流下。

那血没有滴落地面,而是在空中化作一枚枚红色符纹。

“星灾——吸血真祖!”

她低声念出。

血影迅速扩散,她的影子像被撕开,铺满整个地面。

血光一闪,影子里钻出四个身影。

一头披着破甲的血狼;

一只展翅的蝙蝠;

一个赤红长发的人形骑士;

还有一团浓雾般的怪影,四肢模糊,却在地上滑行。

它们都是塞莉安的血仆,

是她体内的血族眷属——属于“真祖”的家族之血。

蜗壳老人顿时抬头,双眼鼓起。

“血族星灾”

他还没来得及伸出那条舌头,血狼已经扑了上去,牙齿咬住他的壳边;

蝙蝠则化成血线,从空中绕向房间角落。

司命顺着那方向看去——

螺旋的中心,那个角落。

那里,藏着那个灰白的螺壳镇物。

“别碰——那是我的房!!”

蜗壳老人发出刺耳的尖叫,身上的壳纹疯狂旋转。

房间的墙壁也开始震动,像活着的皮肤。

塞莉安冷笑:“那就拆了。”

血雾汇聚在她手上,化成锋锐的血爪。

她往前一挥,几乎带出爆炸的气浪。

“嘭——!”

血仆的攻击齐齐落下。

房间角落爆出一阵灰白的火花,

那枚螺壳瞬间碎裂成粉。

空气凝滞了一秒。

然后——整个屋子像被重锤砸中。

“轰——!”

铁皮的墙壁猛地往外鼓起,桌椅全被震碎。

天花板上的螺旋纹骤然消失,墙上的水迹一滴滴坠落。

蜗壳老人发出撕裂的惨叫,他背后的壳从中心裂开,裂口里流出黑灰色的液体。

他的身子开始崩塌,皮肤像纸一样撕开,一圈圈的螺纹在他体内不断溢出,又被血雾冲散。

“我的房——我的——房!!!”

他伸出那只干枯的手,想爬向地角,却只抓到空气。

壳彻底碎裂,他整个人倒在地上,身体逐渐溶解成一滩灰水。

塞莉安的眼神一冷,

身形一闪,化作血影,出现在他身后。

“结束了。”

她抬起右手,血爪闪铄着光,直接从背后刺入蜗壳老人的身体,贯穿胸口。

“噗——”的一声,血与灰一起爆开。

蜗壳老人微微张口,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句话。

“别拆我的家”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,

脸上的表情不是痛苦,而是茫然。

下一秒,彻底崩散。

房间陷入诡异的安静。

血雾慢慢散去。

塞莉安收回手,甩了甩指尖的血,笑着看向司命。

“怎么样?厉害吧,主人?”

她的眼睛闪亮,嘴角勾起一点弧度。

司命从地上站起来,拍了拍肩上的灰,

神情依旧冷淡:“别急着邀功。”

他抬头,看向那些半融化在墙上的蜗牛人。

那些人形怪物还在动,壳在抖,眼神空洞。

“还没完。”

塞莉安一愣:“什么意思?那老头不是被我撕成渣了吗?”

司命看着他们,眉头微皱。

“他确实死了,可他的‘房’还在。”

他抬起手中的扑克牌,轻轻一弹。

那张牌在空中旋转,落下时划出一条红色弧线。

“只要领域没崩,这地方还属于他。”

就在这时——

房间的灯光闪了两下,又暗了下去。

空气里传出一阵若有若无的回声。

“屋子太小了可外面太大”

空气安静得可怕。

血雾散去,铁皮屋终于不再扭曲。

墙壁恢复了原本的样子,只是到处都是裂痕。

血液、灰水、蜗液混成一滩,顺着地板的缝隙往外流。

司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环顾四周。

那些“蜗牛人”——被蜗居老人污染的秘诡师——还倒在角落里。

他们的身体仍在轻微抽搐,背后的壳半融半化,眼神空洞。

塞莉安皱着眉头,掩住鼻子:“真臭这味道比战场还糟。”

司命没回应,只是走近了一步,观察那些被诅咒的身体。

“他们还活着。”

塞莉安一怔:“活着?可他们已经?”

话没说完,其中一个“蜗牛人”忽然动了动。

他用尽全身力气,伸出一只残破的手,指向房间最深处。

那里,有一张桌子。

被一块暗红的布盖着。

塞莉安眯起眼:“这是什么?”

司命沉默几秒,走过去,站在那桌前。

空气里还弥漫着香灰的味道——那是道香燃尽后留下的焦甜气息。

塞莉安抬起脚,直接一脚把红布掀了开。

红布滑落。

桌面灰尘四起,露出一个极小的法坛。

桌子歪斜,用破旧木板拼成,表面堆着厚厚的灰。

香炉里插着三根香,只剩一根还没完全熄灭——火焰诡异地朝下烧着,

一点一点吞进香身,象是在反燃。

而法坛正中,供着的并不是神象。

那是一尊怪物的雕像。

背着巨大的蜗壳,身上长满眼睛。

那蜗壳上刻着古怪的符号,有的像螺纹,有的像眼瞳。

从正面看,那张脸——竟和魏守槐的脸几乎一模一样。

塞莉安退了一步,表情复杂:“他这是在供什么?”

司命目光微动,缓缓开口:

“这老头供的,不是神。”

塞莉安转头:“那他在供谁?”

司命盯着那尊怪像,声音很平静:“自己。”

空气再次陷入死寂。

蜗牛人们在角落里发出低低的喘息声,象梦呓。

屋外的风灌进来,掀动那块落地的红布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
塞莉安皱眉,低声道:“他疯了。”

司命摇头:“不是疯。是太孤单。”

他顿了顿,伸出手指,轻轻拨开法坛上的灰。

木头表面隐约能看出刻过的字。

歪歪扭扭的几行:

“此屋有灵,愿守此身。”

塞莉安看着那行字,心底有点发紧。

“他想让房子记得他?”

“恩。”司命收回手,目光落在那尊怪像上。

“他怕死,怕被遗忘。想用信仰让自己留下。”

塞莉安轻声问:“那结果呢?”

司命微微一笑,语气带着一点无奈。

“房子记住了,但他出不去了。”

窗外的风呼啸而过。

屋子发出一声低沉的“咯吱”声,象在叹息。

塞莉安叹了口气:“真可怜。”

司命没回答,只是走上前,伸手从法坛上拿起一样东西。

那是一枚完整的螺壳。

比先前碎掉的那些要小,也更圆润,表面还闪着一层淡淡的光。

“这就是法坛的镇物。”司命低声说。

他将螺壳托在掌心,指尖轻轻一弹,一道银色的光从他手中划出。

光线在空中旋转,形成一条细线,象是命运的笔划。

他轻声念出一句律令:

“归形为律,破执为渡。”

银光顺着他的指尖落在螺壳上。

那枚螺壳微微一颤,发出清脆的“叮”声。

瞬间,整个法坛开始震动。

桌面上的灰飞起,香火猛地燃尽。

墙壁的裂缝中渗出淡淡的白光,象是被风撕开的梦境。

塞莉安后退一步,抬手遮住眼睛。

“什么情况?”

司命低声道:“领域的心脏被碰到了。”

螺壳开始崩裂,一道道裂纹爬满表面。

从裂缝里流出的,不是液体,而是一股淡淡的烟。

那烟有点香,有点咸,像混合了香灰与泪的味道。

司命注视着那团烟,声音低低的:

“他以为这是信仰,其实是枷锁。”

塞莉安歪头:“什么意思?”

司命收回手:“他想留下,就得困住自己。”

话音刚落,法坛上的雕像忽然微微颤斗。

那雕像上的眼睛——同时睁开了。

屋内的光线骤暗。

塞莉安握紧血爪:“又要打?”

司命却没动。

“不是攻击是最后的反应。”

那尊像张开嘴,无声地动了几下,象在说什么。

司命盯着它的嘴形,轻声念出:“谢谢我听见了。”

雕像的裂纹扩散,整座法坛“啪”的一声崩碎成粉。

空气重新流动。

外面的风吹进屋里,带走了最后一丝灰烬。

塞莉安松了口气:“终于结束了?”

司命摇头,神情仍旧平静。

“不,还差最后一步。”

他看向那破碎的桌子,眼神深了几分。

“他还在等一场告别。”

法坛已破,只剩一块被烧焦的木台。

灰烬中,那只反燃的香仍未彻底熄灭,火光忽明忽暗,象是在等待。

司命走到桌前,从破碎的香炉旁拾起三根还算完整的土香。

他拿出打火石,轻轻一划。

“嗒——”

火星跳起,香头燃起微弱的光。

塞莉安皱眉:“你在干嘛?还要点香?”

司命没回头,只是将三根香插进炉中。

香烟慢慢升起,却没有向上散开,而是停在半空,盘旋成一个小小的旋涡。

“他需要一场结束。”司命淡淡地说。

那一刻,房间再次动了。

墙上浮现出淡淡的影子,象水中的倒影。

是魏守槐的影子——那位蜗居老人。

他蜷缩在角落,抱着自己的膝盖,背上的壳慢慢转动,嘴里念着听不清的词。

塞莉安看了一眼,低声道:“他还没走。”

司命点了点头,语气平静得象在陈述天气。

“所以,要送他一程。”

他伸出手,指间的扑克牌闪铄微光,象是命运的烛芯。

他轻轻一挥,银线在空中划出。

那是命运的“判词”。

司命的声音低沉,却清淅地在房间每个角落回荡:

“以此香三炷,断其执念。

一炷为身,灰归泥;

一炷为家,屋归土;

一炷为心,怨归无。

生未遂者,名可还;

死不安者,魂可去。

吾以命运为令——魂兮归去。”

话音落下,三炷香的烟同时变成银色的光雾。

那光如水流般滑向法坛,又缓缓渗入地面。

房间的空气忽然明亮起来,连那些破碎的墙面都泛着柔和的光。

墙上的影子动了。

魏守槐的轮廓抬起头,脸上不再是扭曲的笑,而是一种平静。

他看着司命,嘴唇微微动了动。

“谢谢”

声音极轻,却让整间屋子震了一下。

下一秒,所有的光同时炸开。

“咔——”

像玻璃被击碎的声音。

屋子崩裂,铁皮、砖瓦、地板全化为无数碎片,

在风中化作光点,飘散消失。

司命站在原地,神情平静。

塞莉安抬起手臂挡住刺眼的光,等光散去时,她发现他们又回到了望川镇的街口。

蜗壳巷不见了。

只有一地的灰白尘土。

与此同时,一道光从地上升起,在司命掌中化为一张银灰色的卡片。

卡面上印着一间狭小的屋子,屋顶上燃着反向的烛火。

《幽居法坛》——“他以自己为神,以房为界。

当烛火倒燃之时,天地皆成一间出租屋。”

效果:

激活后生成30米密闭空间。

空间内时间流动缓慢。

声音回响三次。

离开后冷却24小时。

副作用:用户将短暂丧失离开空间的欲望。

塞莉安眯起眼,打量着那张卡:“这玩意儿还挺有意思。”

“是世界系领域卡。”司命收起卡,声音平静,“以后能用上。”

地面上,三名蜗牛人开始抽搐。

他们的壳一点点碎裂,皮肤下涌出血水和黏液。

他们痛苦地蜕皮,反复翻滚,直到壳完全崩解。

几分钟后,他们全都从粘液中爬出,浑身是汗。

但那灰色的壳纹已经不见了。

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艰难地站起身,靠在墙边,苦笑着。

“多亏了你们我们终于脱离那屋。”

他喘了两口气,又抬起头,看向司命。

“你,应该就是——司命吧?命运之主,司命。”

司命没有回答,只是略微抬头,神情淡淡。

塞莉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。

“看来你挺有名嘛,主人。”

司命叹了口气,把扑克牌重新塞回袖口。

“有名没用,麻烦才刚开始。”

他抬头望向远处。

雾气重新在山谷间翻滚。

风里传来低沉的一声钟响。

“当——”

塞莉安竖起耳朵:“又是那种声音。”

司命的目光变得深沉。

“是新游戏的信号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。

风卷起地上的灰,吹散了“蜗壳巷”最后的痕迹。

远处的雾里,似乎有一道更深的光门正在缓缓开启。

“执念一断,屋即空;心若不执,壳自碎。

然众生不悟,常以壳为家,以家为牢。”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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