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铖的三条建议让所有的大臣都心服口服,尤其是第一条,几乎是编织一个巨大的谎言来维持摇摇欲坠的信心,但在此刻,这似乎是唯一能凝聚最后力量的办法。
李剑看着自己这位一向心思缜密、手段狠辣的弟弟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他启动所有影卫,并且联络藩镇那些不听话的势力,意味着将皇室最后的老底和希望都押了上去,风险极大,因为这些逆贼一定会狮子大开口。
但今时今日他还有别的选择吗?
他缓缓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死寂。
“准奏!”李剑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。“靖王李铖,朕命你总揽此事,朝堂上下,各地资源,任你调动!凡有阻挠或心怀武心者先斩后奏!”
“臣,领旨!”靖王李铖重重行礼,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。
一场更加残酷、更加黑暗的风暴,将由他亲手掀起。
“徐文焕,至于你”李剑冰冷的目光再次投向跪在地上的徐文焕。
徐文焕浑身一颤,惊恐地抬头。
“动摇军心,其心可诛!拖出去斩了。
首级悬挂宫门,昭告天下,敢言降者,与此僚同罪!”
“陛下!陛下饶命啊——!”徐文焕的惨叫声被如狼似虎的侍卫迅速拖远,消失在大殿之外。
“陛下杀了徐大人无济于事啊!”
丞相龙晖劝说道“如果都这样,那日后大臣谁还敢说话。”
“皇兄,臣弟也附议龙丞相的说法,杀了徐文焕没有任何意义!”
龙晖丞相和靖王李铖的接连劝谏,让暴怒中的李剑稍稍恢复了一丝理智。
他胸口剧烈起伏,看着被拖到殿门口、面无人色的徐文焕,又看了看面色凝重的龙晖和眼神深邃的李铖。
杀了徐文焕确实简单,一颗人头能暂时震慑宵小,但也正如龙晖所言,很可能让满朝文武从此缄口不言,再无人敢进言——哪怕是转述敌方的消息。
一个只有一种声音、无人敢说真话的朝堂,在如今这危如累卵的局势下,无疑是致命的。
李铖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皇兄,龙相所言极是。
徐文焕虽言词不当,但其本意或是提醒,罪不至死。
如今正是用人之际,擅杀大臣,恐寒了人心。
不如暂且留他性命,以观后效。”
李剑沉默了片刻,那冰冷的杀意渐渐从眼中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。
他挥了挥手,声音沙哑:“罢了……将徐文焕押回府邸,让其闭门思过,没有朕的旨意,不得踏出府门半步!”
李剑对着侍卫挥了挥手。
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徐文焕,顿时瘫软在地,连谢恩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发出劫后余生的呜咽,被两名侍卫架着拖出了大殿。
他已经打定主意,日后哪怕大华被北恒灭了,他都不会再说一个字。
殿内群臣见到徐文焕如此被带了下去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们替徐文焕捡回一命松了一口气,更为日后的难以揣测的命运而感到抑郁。
陛下今日能开恩饶徐文焕,明日未必不会迁怒他人,若是自己有一天成这样,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为自己求情开恩,哎真是天威难测,伴君如伴虎啊。
“都退下吧……朕,乏了。”
李剑看着下面一群面面相觑不再说话的大臣。
心中咯噔一下,还正如丞相说的一样,大臣们开始缄言不语了。